吴天敏:一路走来

2019-01-07 09:00 三门峡校园网

书法题写:中共河南省委外宣办(河南省人民政府新闻办)副主任 郑延保

 

  小时候,我的老家在大山顶上,地理位置偏僻,山高坡陡,闭塞的交通限制了村民的出行。

  那时候,我们村里的乡亲,有的没下过山,有的没进过城,有的没见过汽车。群众上街卖木材、药材,买油盐,全靠肩扛手提,翻山越岭,一个来回常常得起早摸黑一整天的功夫。一年到头喂成一头大猪,出售的时候需要五六个壮劳力抬下山,穿山道走夜路不小心摔伤的事儿时有发生。

  村里如果有危重病人,要出动全村的劳力,用担架一路轮换抬着往医院送。清晰地记得,有一次我胳膊摔骨折,父亲和大舅把我放在箩筐里,连夜抬到临县的街上去医治。

  从老家到乡政府驻地,遥不可及。我16岁前,没到过乡政府,更没到过传说中的县城。对县城的所有遐想,仅限于对公共汽车和自行车的向往。

  1986年春,老师要带我们两个学生去县城参加作文竞赛,街上没有班车。在乡政府院内,我们看到一辆车,小心翼翼问了问司机,说是去县城,但轮胎没气了。我们准备乘车的六七个人,很是积极地凑钱买了一个打气筒,卖力地轮番打气,然后人摞人挤坐在逼仄的小车里,才得以成行。

  回来时还算有幸,坐上了一辆货车。一路颠簸,转弯时,我同学竟被旋下来,还好有惊无险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  1989年寒假,我从市里坐客车到县城,然后回乡下。在城里幸运地碰到乡政府的吉普车。我以极其谦逊有礼的态度,赢得了一个座位。那是我第一次坐吉普车。一路上,我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一个熟人看到我,以证明我确实坐过吉普车。然而,一路奔驰,竟然连这份小小的虚荣心也没能让我满足。

  1990年秋,师范毕业的我被分配到乡里的中学任教。有个周六,我从学校步行回老家。半道上,意外地看到我爷爷坐在山路旁歇脚。爷爷快80岁了,是个老中医,在农村算是文化人。他拄着拐杖,步行了近一天的时间,去看他同样年迈的弟弟。听说我参加工作了,很是欣喜,叮嘱我说:“就是条件差了点,好好干!以后路还长着呢!”我心疼爷爷的长途跋涉,又感动于他的殷殷叮咛。

  当年冬日,我从学校去县城。好不容易坐上了一辆拉矿石的卡车。到县城下车时,已是灰头土脸,乞丐一般。当时的想法是,万万不能碰到熟人,让人认出就太尴尬了。

  交通不便,成为千百年来制约家乡经济发展的最大瓶颈。大路坦途,是家乡人民的代代梦想。时常,我也会坐在石砌房的门槛上,远望着山路的尽头,臆想中山路变成了金光大道。

  后来,我走出了山村,不再在山路上跋涉。山路虽已改造成机耕路,但依旧是一条艰辛的路。

  晴天时,沙砾土的路面上坑坑洼洼,尘土飞扬。

  雨天里,更是泥泞不堪,深一脚浅一脚,还要趟过一条条水沟。

  那些年,车少路差。在机关单位,司机非常吃香。平日里,大家都小心地讨好巴结司机,以防急需用车时作难。从县城到老家,不到80公里,曾经让人感到非常遥远,远得让人每走一趟,都要颠来倒去的先计划好几天,然后再舟车劳顿一番。

  那一年,我老家的外甥要结婚,我帮他借了一辆吉普车。婚礼那天,新郎、新娘坐在车内,迎亲的、送亲的人则步行,就这样已经是山村里最为风光的了。我成家后,妻女总不乐意和我回老家,想必是因为路况太差,受不了那种罪。

  风风雨雨中,一路走来。虽离开了山路,但心里总也放不下……

  放不下山里人的纯洁、真挚、深厚、恒久,放不下烟村苍苍、青山隐隐,忘不了老树、炊烟、瓦舍,忘不了牛羊、田垄、月光……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  但最放不下也忘不了的,还是那条崎岖艰难的山路!那条阻碍阖家团聚、阻碍经济发展、阻碍人们走出大山追寻幸福的路。

  行色匆匆。2013年,在多方的鼎力相助下,家乡山路的基础已雏形初现。

  至2014年春日,市、县交通部门倾力支持,村两委奋力求进,终投资两百余万元,笔直的康庄大道铺展开来,群情激奋。

  而今,路程还是那段路程,感觉却似乎近了很多。一时兴起,说走就走,半天就可以一个来回。这种远与近的感觉,其实无关心情,是道路的变化和交通工具的进步,拉近了县城与老家的距离。

  2017年,随着脱贫攻坚工作的深入推进,家乡人住上了新房,班车也通到了家门口。生活因路而变,民心因路而聚,产业因路而兴,峡谷因路而亮丽。一条路,连接的是乡村到城市,拉近的是贫瘠到富足,打通的是困顿到希望,凝聚的是党心和民心。

  现在,路过村头的高速公路正在建设,逢山开路,遇水架桥,一条通达大道呼之欲出。可以想象,来年老家就近在咫尺了。

  “雄关漫道真如铁 ,而今迈步从头越。”惟愿家乡父老从此一路平安!生活天天向上!

   作者简介

  吴天敏,男,河南渑池人。现就职于渑池县教育体育局。《河南思客》《中华文学》签约作家,新华社签约摄影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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